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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建统与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远程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连行贸易有限公司、高翔票据追索权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

作者:war_chen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终4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统,男,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友先,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小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都,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远程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原睿康文远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远程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良,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连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阳城路183号501-76室。

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高翔,男,197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夏建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安公司)、原审被告远程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上海连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行公司)、高翔票据追索权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建统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益安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益安公司不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益安公司与连行公司签订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并从连行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其行为实质为票据贴现,因益安公司不具备票据贴现的资质,故益安公司通过票据贴现取得案涉票据的行为无效,无权享有票据权利。2.其不应当对案涉票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是基于远程公司与连行公司之间的电解铜采购合同,向连行公司出具债务担保承诺函,其债务担保承诺函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在连行公司未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约定向远程公司交货时,其可以依照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且其债务担保承诺函出具的对象为连行公司,而非益安公司。其在出具债务担保承诺函时,无法预计连行公司与益安公司会签订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故连行公司将其签署的债务担保承诺函交付益安公司,并手写被担保人为益安公司,属于随意更换相对人,对其没有约束力。一审中,益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是如何取得空白的债务担保承诺函,其来源的合理性缺乏基础证据,该事实恰好证明其是向连行公司而非益安公司出具债务担保承诺函。一审法院拒绝其关于债务担保承诺函上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导致被担保人益安公司的手写内容为事后填写的事实未能查明。

益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其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其属于保理公司,没有票据贴现资质,也没有发售金融理财产品的资质,其取得案涉票据不是基于票据贴现。其与连行公司签订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为保障资金安全,其要求连行公司将基于应收账款而取得的票据背书转让给其,作为将来清偿融资债务的保障。其按照约定将对价款足额支付给连行公司,连行公司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其。其取得票据后,并未按照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的约定在第三方平台获得融资,也未向社会公开发售理财产品。其基于保理业务取得票据合法有效,与夏建统所称其系以票据贴现形式取得案涉票据不同。连行公司向其归还的款项,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2.夏建统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债务担保承诺函上夏建统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即使该债务担保承诺函上夏建统签字与其他手写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也应视为对担保承诺函内容的无限授权,益安公司有权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案涉夏建统、连行公司、高翔出具的债务担保承诺函是对远程公司在案涉票据项下债务的保证,被保证人为远程公司。远程公司作为票据的出票人,负有支付票据款的义务,夏建统作为远程公司案涉票据债务的保证人,应当对远程公司在案涉票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远程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1.连行公司与益安公司之间的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实为票据贴现,因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益安公司不具备从事票据贴现业务的资质,所以益安公司以票据贴现的形式从连行公司处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其作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票据法律关系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其向连行公司签发案涉票据、连行公司与益安公司签订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连行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益安公司、益安公司将1687.5万元资金支付至连行公司账户均在2017年8月11日完成,可见益安公司与其原法定代表人夏建军存在串通,损害远程公司利益。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亦明确约定益安公司应当审查交易背景的增值税发票原件、交付相应货品的签收单证,但是连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货物交付凭证,益安公司仍受让连行公司的票据并支付票据对应款项,存在恶意。

连行公司、高翔未答辩。

益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程公司、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连带给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1720万元及利息(以票面金额17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105995元)、电子证据固化费用1000元、邮寄费40元;2.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连带给付逾期利息438600元(以17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4386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远程公司、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出票人睿康文远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远公司)通过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部电子渠道签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0张(票据号231310009030920170811101665176、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44、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89、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36、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64、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72、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28、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10、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97、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01),承兑人均为文远公司,收票人均为连行公司,金额均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11日(票号:231310009030920170811101665176)及8月10日。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8月11日。益安公司依据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于2017年8月11日支付连行公司对价金额合计1687.5万元后,上述汇票均通过背书的形式依序转让给益安公司。2018年8月24日,上述票据状态均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截止起诉前,益安公司收到兑付款项280万元,余款1720万未兑付。益安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

益安公司因委托深圳市版权协会出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支付服务费1000元;因本案诉讼保全担保支付了担保费用26619元;另因向远程公司、连行公司邮寄送达了票据拒付通知书、追索通知书、催款通知书,支付了邮寄费用120元。2019年1月9日,文远公司变更名称为远程公司。

上述事实,由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统及背书打印件、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特种转账凭证、票据拒付通知书、追索通知书、催款通知书、担保费发票、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结合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益安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二、益安公司是否未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而丧失票据追索权;三、夏建统是否可按担保合同法律关系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益安公司提供:证据1.远程公司与连行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合同等证据。证明远程公司与连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所开具的票据具有合法的基础商业法律关系。证据2.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明其与连行公司之间基于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约定,通过票据背书转让方式合法取得涉案票据,且已履行在该协议对价金额1687.5万元。远程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认为: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夏建军利用保管印章便利与连行公司签订,签订日期是2017年8月11日,签订地址是北京,合同第7条约定先款后货,需方以电汇方式或商业承兑汇票方式,说明当天应当有货物交付方式也就是提单,每个月月底进行结算,确认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这笔应收款项是否真实或者针对业务签发的票据是否存在抗辩理由,应该在每个月月底才能确认,否则交易尚处在极不稳定之中;对其他购销合同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对证据2认为:益安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显示经营范围为保付代理(非银行融资类)等,没有金融许可证,不得从事金融业务。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的真实性因没有参与协议签署,无法确定;该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本质是金融放贷业务,第1条中可以看出这份协议涉及非法活动,益安公司无权从事吸收存款、放贷业务;第4条融资条件明确约定,在审查贴现人应该对基础交易关系是否合法作出详尽的认证。本案整个交易活动所有文件形成时间都在同一天完成,却涉及北京、深圳、宜兴三个地方。益安公司应明知票据行为虚假,以此为手段进行票据贴现从而实现其在贴现过程中获得200万票据只要支付168万的差价。夏建统质证后对证据1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认为: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没有夏建统签字,是在益安公司与连行公司发生,如果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向夏建统出示过,那可以推定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与债务担保承诺函是相关联。如没有出示过,意味着夏建统出具的债务担保承诺函没有办法判定是给连行公司还是益安公司担保。

关于争议焦点二,益安公司认为电子商业汇票只要取得承兑人承兑,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有权要求承兑人无条件承兑票据债务。益安公司不仅通过电子汇票系统向远程公司提示付款而且还通过书面邮寄方式再次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票据提示付款待签中,而不是逾期提示。益安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请求权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益安公司提供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向益安公司出具的债务担保承诺函各一份,均载明:兹有文远公司(手写)签发的商业汇票(详情见附件),贵司未在票据到期日获得全额付款的,承诺人(担保人)承诺并保证,愿意以名下所有的全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不动产、车辆、现金、有价证券、股权等)作担保,代偿附件所列票据一切债务,承诺人(担保人)担保偿付范围包含但不限于:票面金额及利息;按票面金额的千分之一每天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为止;承担持票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电讯费等全部费用;票面金额15%的赔偿金;持票人的其他经济损失。三份债务担保承诺函抬头处均有手写“益安公司”,下方承诺人(担保人)处分别有夏建统、高翔签字,连行公司出具的债务担保承诺函下方有连行公司盖章,三份债务担保承诺函下方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8月11日。证明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承诺对涉案票据债务出具的债务担保承诺函,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包括票据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夏建统质证认为,该债务担保承诺函包括后面附件只有夏建统签名和日期,债务担保承诺函所出具的被担保单位手写益安公司、远程公司、住所地、日期均是同一人手写。手写部分是益安公司手写不一定是夏建统真实意愿,结合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是否出示与债务担保承诺函联系起来,债务担保承诺函手写内容可能是后写的。债务担保承诺函证明,夏建统即使有担保责任也不属于票据法担保责任,应该另案主张。审理中,夏建统对其签字的债务担保承诺函中签字与其他手写内容书写时间是否一致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汇票金额、自汇票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费用等,背书人、承兑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持票人益安公司按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支付对价,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案涉电子票据,请求出票人即承兑人进行付款,行使的是票据追索权,主要法律关系的性质是票据纠纷,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及相关责任的分配均应从票据法的角度进行衡量。票据作为支付结算的工具,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益安公司恶意取得票据的前提下,票据原因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益安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至于远程公司提出其与连行公司之间没有实物交割的虚假购销合同,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亦不作实体审查。

关于争议焦点二,益安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履行提示付款义务,托收票据款项,且向出票人即承兑人远程公司、收款人连行公司邮寄送达了票据拒付通知书、追索通知书、催款通知书,承兑人远程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足额付款,益安公司有权要求远程公司支付尚欠票据款项1615万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自汇票到期日起按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固化证据费用1000元及邮寄费用4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益安公司依据连行公司、高翔、夏建统出具的债务担保承诺函,按担保合同关系主张担保责任,虽不属于票据法规定的担保责任,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可一并审理。益安公司持有债务担保承诺函主张权利,夏建统对担保承诺函中签字真实性未有异议,即使该债务担保承诺函中夏建统签字与其他手写内容书写时间不一致,夏建统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债务担保承诺函交予相对方,应视为对债务担保承诺函内容的无限授权,相对方益安公司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对夏建统提出书写时间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连行公司、高翔、夏建统应按债务担保承诺函的约定,对远程公司的案涉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范围应限于主债权即远程公司应承担的涉案票据债务。益安公司主张的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6619元,已超过该主债务范围,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远程公司、夏建统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连行公司、高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远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款1615万元、利息损失(以16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费用1040元;二、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对远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益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3874元(益安公司已预交),由远程公司、连行公司、夏建统、高翔负担133274元,由益安公司负担600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连行公司(甲方)与益安公司(乙方)、丙方(空白,协议中未明确)签订的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约定:因连行公司的流动资金周转需要,拟将附件一(即案涉10张票据清单)所列商业汇票交付(背书)给益安公司用于丙方在第三方深圳市票据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官方网络平台上发行票据理财产品供注册用户投资以解决连行公司资金需求。附件所列票据交付(背书)给益安公司后,为尽快解决连行公司资金流通所需,连行公司请求益安公司在收到上述票据时预付上述票据金额给连行公司,益安公司同意。益安公司向连行公司预付的上述金额款项总计1687.5万元,支付至连行公司指定账户。益安公司向连行公司预付上述金额款项后,为保障益安公司资金安全及合法权益,连行公司同意上述票据所涉的一切权益转移(背书)给益安公司所有,在连行公司未清偿益安公司预付的款项并支付相关服务费用前,未经益安公司书面同意及许可连行公司不得行使上述票据任何权益。

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连行公司及其指定第三人向益安公司共计转账还款385万元,还款时间详见附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益安公司与连行公司之间是否为票据贴现关系及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益安公司与连行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根据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的约定,连行公司和益安公司的主要权利义务即为连行公司将案涉2000万元票据背书给益安公司;作为对价,益安公司在受让案涉票据时将1687.5万元支付至连行公司指定账户。益安公司与连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实为票据贴现。益安公司所称其为保障资金安全,要求连行公司将基于应收账款而取得的票据背书转让给其,但是益安公司仅受让连行公司背书的案涉票据,并未受让连行公司基于基础交易关系而取得的应收账款债权,与保理业务中保理申请人向保理商转让应收账款债权同时获得保理融资款的保理业务模式明显不符;益安公司还称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第三方平台获得融资,也未向社会公开发售理财产品,但是本案中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中丙方是空白,该协议没有丙方实际参与,虽然益安公司未将票据制作成理财产品并向社会公开发售,但这并不影响连行公司与益安公司之间进行票据贴现的事实成立。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与不具有该贴现资质的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票据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因益安公司不具有票据贴现的资质,其在本案中以票据贴现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的行为应属无效,其不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无权行使票据权利。益安公司与连行公司应当相互返还票据和贴现款,且连行公司应当向益安公司返还票据贴现款1687.5万元自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因连行公司在益安公司支付贴现款之后陆续还款,且益安公司主张连行公司归还的款项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截至2019年2月2日,连行公司应向益安公司返还的票据贴现款为14177123.39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4177123.39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

关于各方当事人法律责任的问题。夏建统将留有空白的债务担保承诺函交予交易相对方连行公司,应视为对债务担保承诺函的无限授权,授权交易对手连行公司在票据流转的同时,按照票据实际流转情况,对债务担保承诺函进行补记并交付被背书人,将该债务担保承担函作为案涉票据的担保手段,一并向被背书人转让。故对夏建统所称是向连行公司而非益安公司出具债务担保承诺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益安公司没有票据贴现资质,其因票据贴现自连行公司处取得案涉票据的行为无效,其不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无权行使包括向出票人、承兑人远程公司主张支付票据款的票据权利。如益安公司所述,夏建统、连行公司、高翔提供债务担保承诺函是为远程公司在案涉票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保证人为夏建统、连行公司、高翔,被保证人为远程公司,基于益安公司无权向远程公司主张票据权利,故益安公司无权向远程公司基于票据债务的保证人夏建统、连行公司、高翔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夏建统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132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连行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返还票据贴现款14177123.3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4177123.39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连行贸易有限公司返还10张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分别为231310009030920170811101665176、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44、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89、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36、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64、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72、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28、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10、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097、231310009030920170811101746101);

四、驳回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3874元(益安公司已预交),由益安公司负担22346元,由连行公司负担111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28元(夏建统已预交),由益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徐 冰

审判员沈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迪金

书 记 员  吴 赟